曹颖甫认为, 桂枝汤的姜、枣、草三味, 正好同为温和胃肠的妙药

炎热的夏天，人常常大汗淋漓，有的人喜欢痛快喝上几杯冰镇饮料，结果发现汗一下子停住了。为什么会这样？其实很简单，冰凉的饮品能让胃变冷，胃气一冷，汗就止住了。既然凉胃可以收汗，那如果要让人出汗，反过来是不是就该温胃？这就是中医思路的妙处。要温胃，就少不了生姜。生姜不仅能温胃，还能止呕，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。可汗出太多容易伤胃液，于是大枣就派上用场，它能补中益气、缓和药性。至于肠道在胃的下方，若胃不和，肠道也容易受到牵连，所以必须再加上甘草来调和。于是姜、枣、草三味，正好同为温和胃肠的妙药。

胃肠本性喜欢微温，不喜过寒，只有温了才能和顺。等胃肠被这三味药调理好，血液运行也被桂枝和芍药激发起来，表里相合，身体就能顺畅地出汗。这样，原本因感冒或外邪导致的头痛、发热、恶风、呕吐、腹泻，都能在这汤方的作用下逐渐好转。关键在于药性调和，不是单靠一味药，而是几味药互相配合，才达成真正的效果。

从这个角度看，桂枝汤的核心病理其实就一句话：胃肠虚寒，血行不畅。身体一旦发热，其实是血运想要自救，把热气蒸到肌肉和汗腺，可惜力气不够，所以不能彻底解除病苦。《伤寒论》里说“桂枝本为解肌”，意思就是帮身体把这个过程完成。出汗怕风，是因为毒邪堵在汗腺里，没能排尽，凉风又趁虚而入，所以身体抵抗不住。至于头痛，多半是因为头部血管神经受了血流不畅的压迫，难以舒展，所以就疼。这样解释，也许还是抽象，但能帮助理解。

再来看看古人常说的“营卫不和”。其实所谓营卫之说，从来就模糊，讲的人一套套，听的人也未必能真正明白，学术界也没有统一的认识。与其纠缠于这些名词，不如直接看临床证候和用药效果。正因如此，有的名医不用死守六经、营卫之分，而是根据病人的具体表现来选药，反倒更有实效。这种思路，才算真正继承了仲圣（张仲景）的精神。

桂枝汤里若没有芍药，就像是只推动了动脉的血，却没能真正让血运顺畅全身。反过来，如果一味强调芍药为主，又容易矫枉过正。仲景当年设计方剂，正是因为药性要互补，不能偏废。就像姜、枣、草之所以能和胃，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有协同作用，单独拿出来强调，反而容易误解。真正的好方子，经得起细细推敲，也能在临床中反复验证。

曹颖甫还认为，解读伤寒论的古人立说很多，确有高明之处，但未必句句是真理。前人值得敬仰，却不能盲从。若一味依照旧说，不敢提出质疑，那中医便永远停在古人那里。孟子说过：“我岂好辩哉？我不得已也。”学习医学之人，遇到和现实不合的理论，也只能凭真理说话。这种态度，不是和前人争论，而是忠于生命和病人的需要。